闲话养鸽路
- 更新日期:2026-01-28 11:37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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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鸽结缘,要追溯到1995年8月。那时我住在单位三楼的通廊房,邻居长江准备南下珠海淘金,他手头二十多羽信鸽处理得差不多了,唯独舍不得卖掉一羽千公里深雨点冠军雌鸽。闲聊中,他把这鸟送给了对鸽子一窍不通的我,我当时也是懒心无肠,随口应了下来。起初把它扔在水池底下养了一周,鸽屎混着垃圾,臭气熏天,我也懒得打理。
直到有天闲来无事,仔细端详这鸽儿,觉得甚是可怜,便去安顺鸽市随便花三块钱给它找了个“老公”,也不管是菜鸟还是信鸽,拉郎配似的凑了一对。后来儿子说:“窝都不正规,鸽子怎么飞?”在他的督促下,我在厨房窗外墙上挂了个悬空小木箱,算是给它们安了家,这也是我的第一个“鸽棚”。次年,这对鸽子产了三对幼鸽,可惜那羽千公里冠军雌误食了我喂的霉变玉米,不幸身亡。剩下的“老公”和幼崽也因我粗放式管理,饥一顿饱一顿,最终支撑不下去,全都飞得无影无踪。
之后很长一段时间,我无缘再养。但或许曾经养过,偶尔看见天空飞过的鸽子,心头总会微微一动。出差去上海、天津等地,也会自然而然地逛逛鸽市。在斗转星移间,我发现自己又开始迷恋这些小毛团了。时光流逝,这种渴望愈加强烈,简直到了不养几只鸟儿不过瘾的地步。我深知,不懂鸽子就是瞎玩,浪费粮食。于是,我像当年备战高考一样,买回一大堆鸽刊,挑灯夜战,恶补理论。囫囵吞枣一番后,总算知道飞得快的是詹森,扬阿腾擅飞长距离,汤姆·薛养鸽有名,国内有李鸟、吴淞等超远程名系。也懂了鸽眼五大圈、血统和伴性遗传,更知道如今世道变了,鸽友们都改养洋鸟了。
谁棚里没几羽台鸽或外血,聊起天来都插不上嘴,那份尴尬别提了。读了一堆书后,顿时觉得自己充实了不少,在某些场合俨然是个鉴鸽高手,与鸽友谈经论道时常常语惊四座,颇有几分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意味。于是,我备好物资,迅速搭建了一个八平米的鸽舍。
接下来该选什么样的种鸽?我犹豫不决。两个月里,我天天上网冲浪,看各家名舍的冠军图,看那些花里胡哨的广告,把重要信息记在笔记本上。搞清楚地址和品系后,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,到处去“提亲”。天知道现在的鸽子多贵,高的几万比豪车还贵,低的也比一头牛贵,哪还有几十块上百块的好信鸽?前几年美国大片横扫票房,如今欧洲鸽坛也虎视眈眈地抢滩中国这三十万会员的大市场,洋鸟价格飙升,哪怕沾点洋气的几代孙都要价不菲。囊中羞涩的我,电话打得脸红心跳,狼狈不堪,每次只能客套一句:“行,需要时再联系。”然后挂断电话,逃之夭夭。
看来好种确实得高价!不过转念一想,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一下:昂贵的洋鸟未必适应咱们贵州这种“地无三尺平,天无三天晴”的环境,还是立足本省本地吧。心态平衡后,我不再沉迷网络,而是利用周末奔波于贵阳、安顺、六盘水等地的鸽市寻种。去得早回得晚,风雨无阻,搞得鸽市的贩子都以为我是倒爷。在贵阳混了一段时间,结识了颜某。他说要拆棚,我便随他去寻鸽。上得楼来,两百多只鸽子,我八百块选了三只,颇觉占了便宜。颜某打包票:“都是外血,随便抓,只只都是500公里当日归。”
我挑来选去,抓着每一羽鸽都搜肠刮肚地用理论对照鸽眼,用手感实践鉴鸽功夫,最后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知所云。在颜某的肯定和担保下,我如获至宝,低调地养起了两只时髦的桑杰士和一只扬阿腾。那一刻,我终于找到了信鸽爱好者的感觉。每天下班后,我就照着书本把鸽子抓来抓去,看眼、看翅,每晚折腾到半夜,俨然一副大师风范,似乎要为鸽界作出杰出贡献。回家看着鸽书想着鸽子,带着问题入睡,又被鸽子折腾醒,夫人都觉得我神经出了问题,让我去看心理医生。我没理会,满怀抱希望,看着鸽子走完配对、下蛋、出崽三部曲,感觉离冠军仅一步之遥。
一年后,我和鸽友明伟一起去训放这七只“希望之鸽”,想试试斤两。说来不怕人笑话,空区仅30公里,三天后却连根鸽毛都没见飘回来。最终,我吃掉了那些所谓的桑杰士和扬阿腾。我又成了没有鸽子的会员,这种挫败感让我快支撑不住了,这简直是对我养鸽理论和实践的一次重创。我琢磨着,这鸽坛水太深,也不是什么圣洁之地。
今年初,结识了鸽友小郑。他的鸽子斩获过无数省冠亚军和市冠军,奖杯摆在那,让人不得不服。我引进了两羽台鸽,出一对子女,没想到放200公里竟然均当日归。我心潮澎湃,一下子又找回了养鸽人的感觉,也更深地领悟了“诚实是金”的真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