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鸽心路:千佛山下的悔悟与两只被错杀的黄金种雄
- 更新日期:2026-01-26 09:01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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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打算在完成“参赛公棚十载谈育种”的系列文章后再动笔写这个题目,但本周末的一位不速之客改变了我的计划。
几位外地鸽友来访,彼此言语投机,畅聊鸽经长达三小时。为了尽地主之谊,我陪同他们游览了千佛山,意图借此一扫今年公棚惜败的郁闷。由于大家都是书法爱好者,当我们置身于佛、道、儒三家翰墨遗风的海洋中时,那种博大精深的文化气息,瞬间让我感到自己的言行是如此苍白与幼稚。
站在极顶向北眺望,母亲河宛如一条黄色的沙巾,在泉城的头顶飘过。这一动一静之间,勾起了我无限的回忆。往事如烟,虽未散尽,却已淡去。看着那幅“暮鼓晨钟警醒世间名利客,经声佛号换回苦海梦迷人”的对联,我不由感慨万千——鸽海,亦是苦海!这世间的是是非非,无不源于“名利”二字。回忆昨天的痛苦,又何尝不是这二字所引发?细想来未免有些消极,名利不过是人为生存采取的手段罢了,切莫再做这无病呻吟,坏了网友们雅兴。
然而,人往往活在后悔之中。后悔之事,或因人,或因物,在赛鸽运动中尤甚。比如昨天之事今日想来觉得荒唐,今日该吸取教训了吧?可到了明天回忆今天,竟又有新的后悔。昨天复昨天,直到咽气之前,人似乎总在道歉:“请原谅昨天的我。”
昨天,也就是那“昨天的昨天”,我在回顾这二十年养鸽生涯、十年公棚征战路时,每当想起那些被我错杀、遗弃甚至埋没的好种鸽,那种心痛难忍的感觉,就像当年错怪并误打了自己的孩子一样。
在此,我必须记录下两羽让我悔恨终身的赛鸽。
一、 被审美偏见埋没的“灰黄眼”:CHN98—15—180289
这是一羽灰黄眼雄鸽,身材修长,主羽羽梢甚至超过了尾羽的黑节。无论从当时的审美标准还是手感来看,它都不符合一羽优秀赛鸽的特征,甚至可以说有些“丑陋”。
当时我正在更新鸽棚,它是在一片混乱中出生的。它第一次参赛时的情景我记忆犹新:上房仅仅三个月,只参加过一次100公里训放,就直接越级上了500公里区赛。当时我自嘲说是去“凑份子”。
然而,结果让我大跌眼镜——它赢了。那是艰难的一天,全群当天仅归两羽,测距误差让它成了亚军,同舍的战友被它甩在了两天之后的日子里才归来。那时候的它,换算成人类年龄,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。
即便如此,我依然看不起它。一周后,我把它送上济南市几千羽的500公里大奖赛,它又拿了16名。落棚时,它那软嫩的主羽全飞拧了,惨状可见一斑。仅过了10天,我又让它上双关赛(市会),它再获10名。半个月后,它挑战700公里市赛,在43天后才顽强回归。
即便战绩如此彪炳,还是因为长相和手感太差,我剥夺了它的生育权。在接下来的1000公里赛事中,它黄鹤一去不复返。鸽主的残忍,换来了终生的后悔与煎熬。
(若有捡到此鸽的鸽友,请告知,哪怕只是看看它也好。)
二、 为情所困的“悲剧种雄”:BELG98—6003137
这是一羽卡特列斯系灰种雄。当时它与胡本系自由配对,做出的子代战绩辉煌:
- 德州公棚: 首届预赛13名(或11名?),决赛60多名;
- 天龙公棚: (山东北京二龙合一那次)2600多羽预赛十几名,决赛50多名;
- 本地赛事: 300公里冠军3次,亚军2次,前十名多次;好天气500公里前20名更是家常便饭。
然而,笔者当时愚钝,将几次500公里名次不理想的罪责全加在了它身上,再加上它那永远也收不紧的大尾巴,拆对似乎在所难免。
我将它关进隔离棚,一连三天不给食水。第四天,我扔进三羽多情的雌鸽,试图让它妥协。但这位先生无动于衷,仿佛在抗议。到了第七天,它已经拉起了绿屎,生命垂危。我慌了神,赶紧送上它的原配雌鸽。它兴奋异常,但这也许是回光返照——第二天一早,它死在了自己的巢穴里。
这可能也是好鸽的一种特质: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
一年后,当它的子代的子代在北京传来800公里6名的捷报时,我那颗愧疚的心久久难以平静。那一刻,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鉴鸽高手,还是毁鸽的臭手。
结语
二十年养鸽路,后悔之事一言难尽,一文难尽。若没有这些“后悔”对心灵的剧烈撞击,能有今天这番深刻的感慨吗?赛鸽,不仅是竞翔,更是修心。愿我的教训,能成为鸽友们的前车之鉴。
